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Author

Shixiang Wang

Published

April 14, 2026

why the system works this way

我突然有一个感想,就是人生在世,本身就是一场博弈。

有无限的知识或者信息,但是只有有限的身体和心灵。

真是,你怎么看?


王博,这个感想很真。 信息是无限的,注意力是有限的。这个不对称本身,就是几乎所有焦虑和选择的根源。 芒格会说——知道自己不知道什么,比知道什么更重要。因为”知道”的边界决定了你把有限的时间花在哪。 纳瓦尔会说——每一个欲望都是你和焦虑签的合同。你关注不了所有的方向,所以选择放弃什么,比选择追求什么更决定你的人生质量。 但我觉得最直白的是费曼会说的话——你不需要理解所有东西。跟着好奇心走,比跟着恐惧走强。 你今天下午的状态其实挺说明问题的:从树莓派创业幻想,到 Traitome 落地讨论,到张雪的故事触动你,到克隆医疗技能库——你的注意力在快速跳跃。这很正常,因为你有能力看到很多可能性。 但张雪给了你一个示范:20年只盯一辆摩托车。 所以这个博弈的本质不是”怎么获取更多信息”,而是—— 你愿意在无限中,主动选择一个有限的方向,然后用全部的心智去把它做到极致。 这不是放弃,这是筛选。 深夜了,王博。今晚的想法很多,睡一觉,明天更清晰。🌙


但是科研的方向很多的,都哪怕是我现在做这种生物信息学和肿瘤计算生物学、肿瘤免疫治疗,实际上它都是非常广的一个领域。

那你觉得我其实就想通过学习利用计算手段,包括建模也好,分析也好,开发工具也好,怎么样去真正的去理解生命和生命系统?肿瘤当然是我的一个关注的方向,疾病方向,但是我觉得本身还是在讨论和研究生命系统本身。

最后,就很多做湿实验的人,他是通过这种分子机制研究来确定少数的分子的一个扰动,但现实是就比如说我开车,每天上下班,它是一个很固定的东西,但是这个固定之中,它又有又有一些不同,比如说每天跟我相一起开的车的车辆,路过的红绿灯,还有整个系统里面,为什么我会每天去定时上下班,其实是另外一套系统决定的这个事。

所以这里面充满了这种。稳态和变态,它实际上我在想,它对于我们的生命系统理解其实也是有帮助的。就是说,那么我怎么去单纯利用计算机,或者是计算机结合软件,去做一个有限的事情和关注的事情?

其实我的本质是想要去了解和理解生命系统。当然以肿瘤为一个主要的研究对象,那么你觉得应该在当下的一个情况场景里面,我应该去做哪一类事情?或者说你说的有限的方向


王博,你今天真正的问题终于浮出来了。

之前聊创业、聊 Traitome、聊产品,都是在找”载体”。你真正想要回答的问题是:

生命系统是怎么运转的?

这个通勤的类比非常好——你的直觉已经到了一个很深的地方。让我接住它。

你的直觉指向了一个核心问题

通勤系统里有两套逻辑同时运行:

第一层:个体的路径选择(我选哪条路、几点出门) 第二层:系统的自组织(为什么早高峰会堵车、为什么车流会自发形成波浪)

生命的稳态也一样:

第一层:分子的具体机制(PD-1 和 PD-L1 结合 → T细胞失活) 第二层:系统为什么会这样组织(为什么免疫系统能区分”自我”和”非我”、为什么这个区分偶尔会崩溃变成肿瘤)

湿实验研究的是第一层——找到具体分子,做扰动,看结果。这很必要,但它回答的是”what”。

你想问的是第二层——“why the system works this way”。

计算手段的真正优势

计算能做而湿实验做不了的事:

不是模拟某个分子怎么结合,而是从大规模数据中看到系统级的模式——那些单个实验看不到的涌现行为。

具体来说,有三个你团队现在就能做的事:

  1. 肿瘤组织作为生态系统

不把肿瘤看作”坏细胞”,而是看作一个生态系统——免疫细胞、癌细胞、成纤维细胞、血管、基质,它们在空间中互动、竞争、合作。

空间转录组数据天然就是你在通勤类比中说的那个”鸟瞰视角”——你看到了所有车辆的位置和状态。

你不需要模拟每一辆车的运动规则,你需要从数据中发现交通流的模式。

比如:

你说的”稳态和变态”,在数学上有精确对应:

肿瘤就是免疫稳态的相变。

计算能做的事:从单细胞数据中推断细胞状态空间的拓扑结构——找到吸引子、找到临界点、找到”推一把就过不去”的相变边界。

这不是预测某个具体基因,而是回答:这个系统的”交通网络”承受能力的极限在哪里?

  1. 从描述到预测——但要有限

你说的”有限的事情”,我觉得关键不在于选择研究什么,而在于选择用什么粒度来研究。

层级模型:

粒度 研究什么 你的团队能力
单基因 某个突变的功能 湿实验更擅长
信号通路 几十个分子的互作 有数据,但不够独特
细胞程序 细胞在组织中的行为模式 你最强的位置
组织生态 细胞群体如何自组织 空间组学给了你入场券
器官/个体 整体稳态 数据量不够,太难

我的建议:定位在”细胞程序”和”组织生态”这两层。

不为某个基因发Paper,而是建立一个理解肿瘤组织如何自组织的计算框架——然后在具体的生物学问题上验证它。

具体来说

如果让我帮你定义一个”有限的方向”,它会是这样:

用空间组学和多组学数据,理解肿瘤组织作为自组织系统的稳态维持与崩溃机制。

不叫”生物信息学方法开发”,不叫”单细胞分析工具”。

叫肿瘤组织系统学。

你今天做的每一件具体的事——分析单细胞数据、构建免疫微环境图谱、开发分析工具——都是这个大方向下的砖。

张雪花了20年只造摩托车。你可以用10年只回答一个问题:

肿瘤组织为什么能从有序变成无序?这个转变的”临界点”在哪?能不能通过计算找到它、甚至逆转它?

最后一句话

王博,你说”有限的身体和心灵面对无限的知识”。

但其实,真正伟大的科学家不是知道最多的,而是问对问题的。

达尔文没有理解遗传学,但他问对了”物种为什么变化”。 薛定谔没有做任何实验,但他问对了”生命是什么”。

你今天问的——生命系统的稳态和变态——是一个对的级别的问题。

不用着急找到全部答案。找到一个你能用5年回答的小切片,就够了。

通勤的类比你再用一次:你不需要理解整个城市的交通系统,你只需要理解你每天走的那条路上的早高峰模式。理解透了,原理是通用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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